「妳板著臉/假裝不在意/委屈鎖在眉眼裡/想哭/卻高傲的不讓眼淚滑落。」他與音樂同步的唱著這首歌曲,我拿掉了耳機,靜靜聆聽著他的清唱。

這是我第一次聽見孟遠唱歌,雖然沒有歌曲裡那男孩的高超轉音技巧,卻足以讓我情緒失控。

孟遠拉長袖口,笨拙地擦去我的淚水。「這是我為妳寫的歌,傲嬌公主。」

抬起眼,我在他的眼裡看見了自己,那個已經很久沒有哭花臉的自己。

「那天我經過妳們教室,看見楊詩學長在質問妳,明明就沒有做的事情,妳寧可被誤會也不為自己解釋。」

短短的對話,我似乎明白了什麼,只是需要再次確認,是不是如我所想的一樣。

「所以你突然冒出來,問我有沒有在舊校舍看到,你不見的手錶是?」

「假的。」他說。

「你很慌亂問我到底為什麼哭是?」

「演的。」他點頭。

「你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要告訴大家,路筱安身上的水跟我沒關係,是嗎?」

「是。」最後他的笑容綻放。「看來妳很聰明嘛!」

我的腦袋,轟的一聲被炸了開來,一直當作巧合的際遇,原來都是他的精心安排。

說不上來這是怎樣的情感,感動卻同時感到害怕,我揪緊自己的衣領,倒退好幾步,孟遠目光錯愕地看著我奇異的反應。

「變、變態跟蹤狂。」目光僵持了許久,我才緩緩開口。「你到底為什麼會對我的事情這麼清楚?」

只見他瞪大了雙眼,雙唇半開,好似微怒卻又無話可說的樣子,先是向我靠近,卻又再猶豫了幾秒後回到原地,最後垂下雙肩。「為什麼跟王睿說的全不一樣……」

「王睿又是誰?」我緩緩鬆開緊握住衣領的手,為自己不經大腦說話感到懊悔。

「他不重要。」孟遠清了清喉嚨,朝我九十度鞠躬。「學姊對不起,我第一次遇到喜歡的人,不知道這樣的行為很變態,以後不會了。」

怎麼也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覆,我忍不住笑出了聲,「道歉就道歉,誰教你趁亂告白的。」

「那妳要我怎麼做才好?」久違了,孟遠特有的,委屈小媳婦眼神。

「鬧你的啦!謝謝你願意挺身而出,但我希望以後你不要再偷偷關注我了。」

「我不可以喜歡妳了嗎?」

「我們從頭來過,重新認識對方好嗎?」我湊到他面前。「沒有那把傘,楊詩也不存在我們之間,希望你能透過真實的與我相處,再來決定要不要喜歡。」

「有差嗎?」

「有啊!距離與幻想只會產生美感,說不定你過一陣子之後,就會發現自己喜歡我只是鬼遮眼。」

雖然他皺著眉頭表示不認同,我仍是報以他淺淺的笑容。「我叫雷曉華,興趣是畫畫,你呢?」

聽見我說出畫畫時,他挑眉。「我叫孟遠,興趣是打鼓和寫歌,夢想是當明星。」

「天啊!當明星。」我難掩語氣裡的興奮,像他這樣品學兼優的資優生,夢想竟然不是當醫生或是科學家。「你真的太出乎我意料之外了。」

「看來重新認識這一招,好像也不是壞事!」他瞇起眼,充滿自信的說。

「可不是嗎?」我點點頭,挽起他的手。「走吧!午休時間要結束了。」

當我們聊著天,一起走到轉角時碰上了,雙手抱胸倚在門邊的楊詩,孟遠下意識地將我拉到身後。「學長好。」

楊詩頷首,走到我身旁語氣平淡的說:「下一節體育課,輪到我們兩個要去借球。」

「今天星期幾?」我抬起頭問孟遠。

「二。」

「喔對!我是值日生,那走吧!」越過孟遠,我瞥了楊詩一眼,便將目光放回孟遠身上。「孟遠你先回教室吧!」

他點點頭,離去前再次回過身來。「今天我們可以一起放學嗎?」

「可以,你來我們班等我吧。」

確認孟遠離開後,我才轉過身去接受楊詩怪異的目光,說不上生氣,卻又帶著無法解釋的負面

情緒。

「妳和他在一起了嗎?」楊詩問。

「沒有。」

「但是你們走的也太近了吧!」

「你和路筱安走的很近多少年了,難道你們就有在一起了嗎?」直勾勾地凝視著他的無言以對。

到此刻我才發現,自己對他,似乎還有存在著那麼一點點的喜歡,在心底最深處,仍舊期待著他會否認與路筱安的一切。

可惜他沒有,只是轉過身去,緩緩地向前走。

「你們要是互相喜歡為什麼不在一起,玩弄別人的感情很好玩嗎?」我怒吼。

楊詩停下了腳步。「我的初戀女友說,路筱安會是我愛情世界裡的毒瘤、我的二任女友說,路筱安不安好心,我也沒善良到哪去、前女友說,總有一天,我會因為寵壞路筱安而自食惡果。」

「你講這些幹麼?」

「不管妳相不相信。」他回過頭,一個箭步衝向我,將我擁入懷中。「妳是我第一個發自內心想要保護的女生,可惜筱安是我們之間的毒瘤,我的不善良傷害了妳,最後終於自食惡果的,失去妳對我的喜歡。」

「你到底在講什麼!」我使盡全身的力量推開他。

「我真的很喜歡妳,可是我卻不能放著筱安不管。」力道太大,楊詩狠狠撞上了牆面,他手摸著後腦杓,吃力地說著。

「怎麼?你交了女朋友她就會死是嗎?還是她生了一種病,只會在你交女朋友時發作?」冷哼了一聲,我對於楊詩的痛苦,視若無睹。

「她真的會死。」他再次抬起眼,目光中滿是恐懼。「筱安是個重度憂鬱症患者,她從小就很依賴我,我也很照顧她,可是這一切都在我交了第一個女朋友之後變了調;她掐死了我和初戀女友一起養的倉鼠、在我第二個女友的置物櫃裡放活蜘蛛、把我和前女友的親密照片貼滿公布廊,好不容易在高一下學期我轉學考上了這所高中,她卻用死來逼迫她爸媽讓她轉到我身邊。」

我瞇著眼,試圖確認他話中的真實性,因為路筱安看起來,並沒有像他說的這麼可怕。

「如果真有你說的那麼可怕,為什麼你還跟她那麼好?你不是應該要躲她嗎?」

「因為我要是不對她好,她就會自殘,我真的受夠被她精神虐待的日子了。」楊詩抱著頭,沿著牆面緩緩跪下。「我不敢惹她,更不敢傷害她。」

「所以你知道她那天被弄得全身濕,究竟是怎麼回事,是嗎?」我靠近楊詩,輕聲地問。

「我知道是她自己用的。」楊詩點點頭。「對不起,我第一時間不能站在妳身邊,那是因為我想保護妳。」

「她簡直有病。」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,我放聲大叫。

「她是真的生病了。」楊詩無奈地垂下雙肩。「可是我不能放著這樣的她不管,今天告訴妳這些,只是希望妳明白,即便是在那個所有人矛頭都指向的當下,我也是百分之百相信妳的。」

楊詩的話讓我紅了眼眶,他始終是相信我的,他依舊是那個在大雨裡為我撐傘的男孩。

「真的不可以,不管她嗎?」我伸手,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
楊詩望著我,淚水就會要奪眶而出。「曾經我很有自信能在妳與她之間取得平衡,可是我失敗了。」

我們相望著,不再言語,不管曾經有多麼的喜歡,終究會輸給一個用生病來綁架別人的少女,無緣成為愛人,我嘆了口氣,悠悠地說:「那麼就當朋友吧!」

楊詩張開雙臂,再次擁抱住我,不同於剛才的魯莽,這一次他彷彿是用盡了全身力氣,想把所有的溫暖都給我。

「你們在幹嘛?」顫抖的女聲在我身後響起。

「對不起。」楊詩推開了我的擁抱,拔腿追上崩潰大哭的路筱安。

我愣在原地,久久不能自己,直到一雙溫暖的手搭上了我肩膀。「學姊,再不去體育器材是借球,你們班同學要生氣了。」       

「你為什麼又出現在這裡?」我看著孟遠溫暖的笑容,眼淚緩緩滑落。

「因為我們這一節也是體育課,我就自告奮勇的來借球了啊!」

「你都看到了嗎?」

「嗯。」他點頭,拉著我往前走。

「我到底該怎麼辦?」

「忘記他。」他把兩班的籃球疊在一起,揚起淺淺的笑容。「然後努力喜歡上我。」

「那如果我做不到呢?」我搖頭,對上他語氣裡的篤定。

「我可以教妳。」他的笑容和楊詩很不同,淡淡的,看似沒有溫度,卻總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,且毫無保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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矮子/思念秧秧的夢想手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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