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精神病房的日子裡。

固定的時間,我們都有固定的事情要做。

七點起床、七點十五一起跳早操、七點半吃早餐。

「沫晨來吃藥喔!」護理師站在我面前,看似很隨興,但我知道她是為了盯我吃下全部的藥。

「好了!」遞上藥盒,就在轉身的瞬間,我看見了電視機裡的畫面。

戴著鴨舌帽的王睿眼神漠然地凝視著鏡頭,滿滿的麥克風和不停閃爍地閃光燈讓人毛骨悚然。

他坐挺身子,緩緩拿起桌上的麥克風。「各位媒體朋友大家好,我是王睿。」

我凝視著他毫無血色的面容,一股恐懼感油然而生,為什麼王睿像是在等待著公審的罪犯?

發生了什麼事?

「首先,有關我與于小姐的不實報導與網路言論,我將保留法律追訴權,並全面提告;爾後,任何與于小姐有關的事情,我將不在回應,她並不是我女朋友,但她是我願意失去一切去好好守護的人。」

始終低著頭坐在王睿身旁,吳宛怡抬起頭瞪大了雙眼。

眼神充滿了震驚、表情說明了她的心碎。

「她是紀緯這一生最重要的人,我虧欠紀緯的實在太多,唯有好好替他守護著于小姐以外,我無以為報;所有之後再出現任何與于小姐有關的事情,我絕對會以最嚴厲的手段來回報在座的各位。」王睿的臉色一變,讓在場媒體無不倒吸一口氣。

「對於擅自簽屬經紀約而拋棄團員這件事,我從來沒有隱瞞過,是我做錯了,在那個年少輕狂的歲月裡,為了自以為的利益,而做了無可挽回的錯誤決定;這一路走來支持我的人很多,因為知道我背叛團員而討厭我的人也不少,今天會被大家攻擊和謾罵,我全都欣然接受。」他起身,脫下帽子,深深一鞠躬。

「我、王睿,在此對曾經喜愛著Healer的歌迷朋友們,鞠躬表達我最真誠的歉意,我知道一句道歉不能喚回他們逝去的生命,但我會用自己的餘生,去彌補、去懺悔。」再次鞠躬,王睿伸手抹去眼角的淚水。「對不起,真的對不起。」

佇立在電視機前的我早已看不清畫面上的字幕,淚水撲簌簌地流了下來。

一道溫熱觸感襲上我肩頭,回過頭,對上同樣淚眼汪汪的臉龐。

「雖然我等王睿這句道歉很久了,可是怎麼看著他的眼淚,心會那麼酸呢?」那個喜歡林尹的護理師對著我說。

「因為我們恨他的同時,也正是因為我們也愛著他吧!因為對他擁有相同的愛,才會對他的離開感到失望。」我伸出手,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水。「我們愛Healer,所以才會對王睿的懊悔感到心疼。」

護理師偏著頭,對我露出溫柔地笑容。「沫晨,妳真的已經準備好出院了呢!」

「出院?」

「嗯,其實溫醫師已經評估一段時間了,我想妳真的可以好好的為紀緯,活出更完整的人生了。」

心飄飄然地,朝她點點頭。

我想,我是真的好了。

然而電視畫面裡的王睿,卻是獨自且痛苦地面對著記者們的提問。

「可以說明一下你真正想退出演藝圈的原因嗎?」

「因為我有憂鬱症,這幾年來我一直被情緒綁架,你們所看到的我,都不是真正的我。」

「曾經有爆料指出你其實有交往多年的女友,是真的嗎?」

「是。」我看見吳宛怡的肩膀顫抖了一下,把頭垂的更低。「但是我們已經分手一段時間了。」

「對於前女友,我感謝她的付出,也抱歉始終讓她擁抱著一段不見天日的愛,祝福她的下一段感情,可以幸福、真實、又公開。」王睿面無表情說著,吳宛怡的眼淚卻止不住。

「你的女友,其實就是助理吳小姐吧?」

「不是。」王睿語氣堅定地一口否決了。「吳小姐她只是我的助理,請不要因為謠言,去造成她的困擾。」

「她哭成這樣,你當我們都瞎了嗎?」其中一個記者嚷嚷著。

「妳是我的女友嗎?」王睿將麥克風遞到吳宛怡面前。

「不是……真的不是……」看著她努力地撐起笑容,佯裝自然地表情,我心口泛疼。

然而聽完回答的王睿,臉上並沒有出現得意或放鬆地表情,反而是被濃濃地憂鬱壟罩著。

她很痛苦,他也不比她好過。

為什麼明明還相愛的兩個人,要把對方逼到這般地步呢?

我還想愛,卻已是生死兩隔、他們能愛,卻拚了命的放開手。

「吳宛怡,這就是妳當初不顧一切也想得到的嗎?」我悠悠地說。

人生就像一部長篇電影,我們都以為自己可以成為那奧斯卡的最佳主角,殊不知都只是上帝眼前的一齣爆笑短劇罷了。

曾經我以為自己演出了一場世紀大悲劇,走過泥濘的我才知道,那不過是人生中的一小段插曲。

然而,我卻決定把心留在那段插曲裡了,在那無盡黑暗的歲月裡,我遇見了太陽,一生中只會被一顆太陽照耀、一輩子只願被一個周紀緯愛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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矮子/思念秧秧的夢想手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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