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雷曉華的店裡,悠哉地轉著電視節目。

「王睿一直以來都很努力想融入我們,但是他並不快樂,這一點我們都看在眼裡。」電視畫面裡長相俊美的男孩拿著麥克風,面無表情地說著。「多年前的一場意外帶走了他最重要的人,為了不讓喜歡他的粉絲難過,始終戴著面具,欺騙著大家他很好。」

呆愣著看向電視螢幕,我不太確定自己是否有把這些內容聽進去,亦或是左耳進、右耳出,只是鼻頭在發酸、心口也很是。

「那請問你們對於天價的違約金有什麼想法嗎?」記者高舉麥克風,奮力地向前推擠著。

「沒有想法,我們只希望他能獲得真正快樂。」男孩皺了皺眉頭動作很輕地推開了麥克風。

「那麼有謠傳說,他的個人代言將由你接手是真的嗎?」

男孩冷哼了一聲。「是真的,但是所有的廣告收益我都會拿來替他付違約金。」鎂光燈不停閃爍,男孩快步轉身走向後台,隔絕的所有媒體。

不知道從何時開始,雷曉華早就放下手邊工作,坐到我身旁了。

「他很幸運。」我說。

淺嚐了一口咖啡,她點點頭。「其實他現在的團員也待他如親兄弟,只可惜他一直活在,紀緯他們離開的陰影裡。」

「恩。」對於王睿,其實我已不再憤恨不平,只是這幾年缺乏談論他的練習,不知從還開口,也就乾脆不問不聽了。

凝視著曉華專注地側臉,突然羨慕起她的坦率與自然,不曉得王睿最後選擇刺了什麼圖案在身上呢?

「幹嘛那個眼神看我?有什麼想問的妳就問阿!」

匆忙地撇開視線,我佯裝不在意抓了抓頭髮。「沒有啊!」

「他在左胸前刺了孟遠、林尹、還有紀緯的名字,跟一串數字。」

不在意為何會被看穿心事,我拉起曉華的手追問道:「什麼數字?」

「2010.10.14」

「那不就是他站上武道館的那一天嗎?」我說。

所以他刺青,根本是為了紀念自己的成就,對於刺上他們的人名,不過是一種贖罪吧?

「妳怎麼忘了呢?那不也是紀緯他們離開的那一天嗎?」曉華輕輕地放下手中的杯子,抿了抿嘴。「王睿一直對於無法跟他們親口說再見的事情耿耿於懷,我帶他去見過孟遠了,林尹的姊姊也答應他有空可以去陪林尹聊聊天。」

我茫然地直視著前方,所有人都已經放下了,是嗎?

紀緯的媽媽一直是個溫柔的人,她應該也讓王睿去見過紀緯了吧!因為宗教的關係,紀緯並沒有跟孟遠他們長眠在同一個地方,除了家人與我,並沒有人知道紀緯在哪裡。

「親愛的,那妳呢?」溫柔地曉華攬過的肩頭。「妳願意讓他去見見紀緯嗎?」

我驚訝地轉過身看著她。「紀緯的媽媽不答應嗎?」

「她沒有不答應,只是想把這個決定權交給妳,她希望妳快樂,所以任何有可能讓妳感到不舒服的事情,她都不會貿然答應。」

一股溫暖又心酸的情緒湧上心頭,我再也克制不住壓抑的情感,讓這麼讓眼淚傾盆而出。

一直以來,我都認為紀緯的媽媽會埋怨、怪罪我,當初不應該讓她兒子參加比賽的,可是這麼多年來她非但沒這麼做,甚至把我的感受放在第一位。

她始終是一個溫柔又疼愛我的好媽媽。

哪怕我們這一生,已無緣成為一家人,她仍是愛著我的。

「恩,我願意。」我拿起身旁的紙筆。「這是那骨塔的地址,還有一些他喜歡的零食餅乾,可以帶過去給他。」

就在遞上紙條的瞬間,我終於可以在面對王睿這個話題時,發自內心的微笑了。

「那如果他想見妳,妳願意嗎?」曉華偏著頭,小心翼翼地說。

牆上的鐘靜止了、街道上的車子也停住了,整個世界只剩下我和曉華的呼吸聲。

她在等待著我的答案,而我也是。

想聽到自己內心深處最真實的聲音。

「我不知道。」抓起包包,我卻是奪門而出。

這是一種逃避我知道,溫醫師要我去正視內心的恐懼我也知道,只是要平靜地與他面對面的坐著聊天。

我不確定自己可以做的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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矮子/思念秧秧的夢想手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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