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沫晨病情好轉的程度,快速到讓所有人都嘖嘖稱奇。

然而最讓我感到欣慰的是,她終於開始接受語言治療了,更願意試著去對每一個人點頭微笑。

「于小姐妳最近真的非常認真地在接受治療呢!」走到她身旁,我忍住笑意。

她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,熟練地刷著和弦,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有這樣程度,我想她是下了很多的功夫。

拿著病歷的我拉了張椅子在她身旁坐下。「最近妳看到紀緯的頻率高嗎?」

猛然地停下動作,她拱起雙肩,搖搖頭。

「接下來的治療妳需要去回朔車禍時的情景,我知道這很痛苦,所以如果妳不……」話沒說完,她便站起身。

緊握住我的手腕。「窩……ㄨ……」緊皺著眉頭,她努力地想要告訴我些什麼,卻在試了好幾次仍舊只是單音之後放棄了。

她無奈地嘆了口氣,拿出口袋裡的筆記本。「我可以的,最痛苦的都已經過去了,我想要好起來。」

「我必須要老實告訴妳,之後我們會調整妳的藥量,這代表著……」我背過身,不敢去探究她眼底的傷口。「妳將會再也看不到周紀緯。」

整個世界像是啞了一般。

窗戶反射了沫晨的動作,她輕輕地放下吉他,將手伸進枕頭底下。

「ㄨ……」她拉了拉我的衣角。

「妳慢慢說,我在聽。」彎下腰,我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。

我們對視著,最後的最後,她仍像洩了氣的皮球一般,垮下雙肩,在筆記本裡寫道:「我會努力放下過去、放下幻想,就像你說的,好好過日子,直到我在遇見紀緯的那一天。」

「過程很辛苦,可是我希望妳記住一件事,妳不會像當初面對車禍那樣孤單一個人,妳有我、有媽媽、還有曉華。」

她點點頭,眼淚撲簌簌地滑落。

「我們一起加油。」我伸出手給予她一個朋友般地擁抱。

沒有人喜歡痛苦,但卻沒有人能拒絕它的出現。上帝是個精明的生意人,在給我們幸福的同時,也一定會搭配上成倍的痛苦。

這一次,我想為她賭一把。

賭。

衝破痛苦的我們就是不是就能獲得永遠快樂的權利。

整整三個月,我哭到睡著,在從惡夢中醒來。

分離焦慮讓我食慾不正、好不容易逼自己吃了些什麼,卻又在轉身之後吐得一乾二淨。

時常管不住自己的情緒,對著護理師們發飆,摔東西、捶牆壁,這些都不是我的本意,因為這讓我看起來比過去更像是精神病患。

「于沫晨,因為妳有攻擊行為,所以我們要把妳帶進保護室裡,這是在保護妳,只要妳穩定了就可以出來了。」護理師用約束帶將我的四肢捆綁。

保護室裡又熱又臭,除了床以外,什麼也沒有。

「我要回家……」保護室裡讓的一切都讓人窒息,我靜靜地望著那唯一可以跟外界聯繫的小窗子。

如果說這一切都我想交換痊癒的過程,那又為什麼會比生病時還來的痛苦呢?

搖頭,我只下無聲地嘆息。

「我要說幾次綁約束帶是用雙套結,還有妳們有確認鬆緊度嗎?為什麼她的手都只經紅腫了沒有人發現?」我是在一陣吵雜聲驚醒的。

茫然地看向身旁眉頭深鎖溫醫師,和一臉慌恐的實習護士們。

「很痛吧?」收起不悅地口氣,溫醫師在我耳邊輕聲地問。

搖搖頭,我想對於手腕上的耐痛力,早在我多次割腕時就已經練就超乎一般人的標準了吧!

「回去睡覺吧!明天醒來還有心理諮詢要做呢!」

甩了甩手,我竟然被自己手腕上駭人的勒痕給嚇到了,有點想笑自己地粗線條,卻感受到此時空氣正瀰漫著一股隨時都會引爆的火藥味。

溫醫師平時待人很溫柔,可是他在工作時的樣子,真的非常地嚇人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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矮子/思念秧秧的夢想手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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